为什么经典火炮出现在欧洲而不是中国
2019-06-11 15:39:00 来源:长江日报

《从丹药到枪炮》(【美】欧阳泰著张孝铎译中信出版社)从中国枪炮演化视角,讲述公元10世纪到20世纪,整个1000年的火器战争时代。丰富且深入地解读了中国军事变迁、中西交流与冲突、东西方军事大分流等热门话题。曾获美国军事史学会2017年杰出图书奖。

作者欧阳泰学术背景深厚,师承美国汉学宗师史景迁、欧洲史宗师帕克,是海外中国研究专家。

一些著作中广泛流传这样的说法:中国人发明了火药,但没有把它用于战争,也没有多少技术创新,所以火药技术裹足不前。黑火药传到西方后才被欧洲人开发应用,改变了世界军事格局。欧阳泰认为这是一个“文化迷信”,实际上,早在火药技术传入西方几个世纪之前,中国就研究了火药的多种用途,有军用的,也有民用的,技术创新也未曾中断,明朝甚至被称为世界上第一个“火药帝国”。在1550—1700年,东西方在军事技术上是实力相当的。

中国一度是世界上富有、技术先进、国力强盛的国家。然而,中国是怎么在18、19世纪丢掉优势,让位于西方的?世界史上的西方崛起和中国衰落不仅仅是中国人的心结,也是一个全球热议的话题。欧阳泰甚至说“为什么经典火炮出现在欧洲而不是中国?这是全球军事史的核心问题。”欧阳泰之前的作品《1661,决战热兰遮》,就是以具体战役为原点,探索中国军事与发展模式的真实状况。《从丹药到枪炮:世界史上的中国军事格局》则通过聚焦于火器战争,试图解释中西大分流这一问题。

为什么是西欧而不是中国研发出了大炮?当西方人造出重达数吨的火炮时,14、15世纪的中国火炮轻得太多太多:中国人眼里的大火炮也不到80公斤,大多数都只有20公斤,或者更轻。关于这个问题,自然是众说纷纭,比如一些历史学家提出,中国火炮不用于城墙是因为中国是一个统一的帝国。还有人认为是因中国科技落后,对此,欧阳泰指出:中国人不是造不出巨型炮,他们的冶金技术相当高超,而且在14世纪70年代他们也确实造出了大型炮。

欧阳泰最终得出的结论是,因为中国的城墙太厚,大炮对其作用有限。罗马人是古代欧洲最擅长修建城墙的,罗马城墙通常有10米高,这个高度和中国的城墙差不多,但罗马城墙厚度只有1.5米至2米,这个厚度是中国城墙厚度的十分之一左右。罗马最宏伟的城墙要数罗马城的墙,它的塞维安墙底部可以达到3.6米厚;在奥勒留皇帝统治下,重建的城墙最终达到约4米厚,6米高。这比同期的中国城墙仍然薄了很多,中国城墙通常在底部就有20米宽。二者的制作技术也不同,欧洲墙是石制的,常常混合着砂砾和碎石,用石灰浆作黏合剂,这种建造工艺可以上溯到罗马时代。中国墙则是泥土胚子。泥土工事可以吸收火炮的动能。它们在攻击下常常被打得千疮百孔,但每个孔洞都不会很深,也不至于整座墙都被击垮。有趣的是,当欧洲人想要改善堡垒的城墙以更好地防御火炮时,他们做出的改变是让欧洲的城墙变得更像是中国的城墙。

当然,还有更重要的一点,那就是战争,是战争催发了武器的研发。为什么经典加农炮在15世纪出现于欧洲而不是其他地方?欧阳泰写道:原因也许不在于文化层面的假说——欧洲人更有匠心,而更可能是战争的频度。1449年以后,中国进入了一段相对和平的时期,而欧洲则进入了长期的、激烈的、事关生死的战争时期。那时的欧洲体无完肤,战争遍地开花。历史学家弗兰克·塔里特写道:“从1480年到1700年,英格兰参加了29场战争,法国34场,西班牙36场,神圣罗马帝国25场。1610年后的一个世纪,瑞典和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分别每两年就有一场仗,西班牙每四年有三场。”

欧阳泰并不赞成从文化的层面来阐述中国军事技术落后这一问题。就是现在,还有好多人在说:中国的落后是根源于儒家文化抑制科学的发展。欧阳泰写道:“……中国的衰落源于故步自封;中国苦于儒家教义和深层次的文化保守。但今天的汉学家普遍不接受这样的文化解释,因为大量证据显示,中国只是被描绘得那么的专制、故步自封和保守,实际情况并非如此。”

夏学杰

责编:汉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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