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静蕾的祖父曾参与解放大西南
2019-09-10 05:32:00 来源:长江日报

这本非虚构作品为“家园徐望”三部曲的第一部。作者为演员徐静蕾的父亲徐子建,主人公是徐静蕾的祖父徐成沄,现年103岁。

徐家出自湖北汉阳,后在湖南湘潭经商,盛极一时,后家道败落。抗日战争爆发后,家族中有11人先后参加抗战。徐成沄作为军医,参加淞沪抗战,立有战功,后来参加解放军,挺进大别山,曾为刘伯承医治眼睛。

作者在父亲和母亲口述的基础上,遍查两岸档案,寻访故地。在徐成沄的“两套军装”之间,丰满的细节见证了历史的转身。

顶撞师长险被枪毙

1940年,徐成沄在国民党军63师任中校军医主任兼卫生队长,此时部队来了个新师长冷欣。

这天一早出操,九千多官兵列队聆听冷欣训话。师部卫生队在队伍前排。一个新入伍的医兵立正时脚跟未并拢,冷欣看见顿时脸色一变,勃然大怒:“什么军容风纪?连立正都不会!卫生队全体操场跑步十圈。”

于是二百多官兵跑步出列,围绕着几千人的队伍,顺着操场跑开了。烈日当空,几圈下来,个个累得满头大汗。冷欣脸色铁青,冷眼望去,发现徐成沄站在师部官员的队伍里,没有执行跑步命令。他立刻沉下脸来,大喝一声:“徐成沄!你为什么没跑?”

“报告总指挥,前些天腿扭伤了。”

冷欣很不高兴,于是又高声说“你不能跑步?那就上台唱歌吧!”

徐成沄心里也有气,回答有点不冷不热:“报告总指挥,唱歌我不会。您要听,我可以唱段京戏。”

冷欣一听,怒从心起,这是对抗命令,嘲弄长官,伸手就拔腰间的手枪。身边的师参谋长立刻上前按住手枪,在他耳边嘀咕几句,冷欣这才怒气冲冲地收起手枪,愤然离去。

当时,徐成沄已在军中耕耘8年,他有个年纪比他大很多的侄子,是集团军总参谋长、参加过辛亥武昌首义的中将徐旨乾。徐成沄采购药品,按“惯例”有5%到8%的回扣,他用这钱采购物资,把卫生队建成军官休息区,师里各级长官,都可以来此洗热水澡、吃湖南菜、抽烟聊天,因此都和他很熟。关键时刻,这些因素都起了作用;过了几天,徐成沄那位侄子也给冷欣打来电报,加上徐成沄自己工作也是认真负责,于是师长也就和他相逢一笑了。

参加革命脱胎换骨

1946年9月,在定陶战役中,国民党整3师被刘伯承大军歼灭,徐成沄当了俘虏。抓住他的是一个18岁的解放军小排长,战斗打响之前还只是个班长,这位排长得知徐成沄是个军医,就枪管朝下,左手握着徐成沄右手,一路做他的思想工作,劝他参加革命。

后来,晋冀鲁豫军区政治部民运部部长穰明德安排徐成沄和自己同吃同住,送《西行漫记》等书报给他看。徐成沄得知穰明德是跟自己一起吃饭才顿顿有肉吃,再亲眼看到解放区民众高效动员、踊跃支前,对比自己当年,63师一进村就找来保长,“你们村出3个年轻力壮的当情报员,否则以汉奸罪论处”,两相对照,确实高下立判。

不久后,军区副政委张际春找徐成沄谈话,徐成沄就这样参加了解放军,这一年他30岁。

参加革命第一课,就是改造动员大会。首先是解放军干部教导团李副团长发言,其中提到“你们过去是为蒋介石卖命,与人民为敌,今后要脱胎换骨”。与会的国民党旧军政人员发言者寥寥,军代表动员徐成沄上台,他不想发言,推让之间,被大会主持人看见,马上手一指:“大家鼓掌,欢迎那位同志讲话!”

全场掌声中,徐成沄站了起来,一步步走上讲台。他讲了自己的所见所闻,称赞了解放军的军民关系、上下关系。在形形色色的目光中,徐成沄回到了座位。接下来,干部教导团教育长登台宣布,徐成沄发言很好。

在解放军中,徐成沄流血负伤,从肉体到思想都脱胎换骨,跟着部队挺进大别山,解放大西南,成为重庆卫生系统的领导之一,1949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

2015年,21万名抗战老战士被授予“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章”,时年99岁的徐成沄,就是这21万分之一。

2019年,《父亲的军装》出版,103岁的徐成沄视力已经不太好,老先生听人读完儿子写的这本书,满意地表示“就像我写的一样”。

长江日报记者李煦

责编:汉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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